如梅知道他这是想要扯虎皮做大旗，趁机跟自己好搞些条件，在谈判中占据主动，不大高兴了。

    “看你说的，咱俩不是在这谈呢嘛。你是社长，要是连这点儿权力都没有，还干啥找我来谈？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啊。”

    石磊看如梅沉了脸，只得说：“我这也是做最坏的打算，国营企业嘛，一把手哪有什么权力？不都是国家的嘛。”

    改革中国有资产流失是个相当大的问题，其实就是企业的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入了股份，占了国家资产。因此闹出罢工游行的事儿都有呢，如梅这些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听见石磊这么说，根本不在意的。

    要是他想要在这出版社或者印刷厂里占些股份，如梅也是可以答应的，但是总要自己得的是大头儿才好。

    听见他拿上头来坐挡箭牌，如梅根本不接他这茬儿，只说：“你什么时候搞定了上头、能自己当家作主了，再来给我谈。”

    “我家的电话，你不是也有吗？随时打电话、我随时恭候。好了，你忙吧，把事情捋清楚，别到跟前了，手忙脚乱地。”

    说完，就抓起自己的包包走了。

    石磊看着如梅的背影，真是又恨又佩服。

    这个如梅，还真是软硬不吃、哄瞒不住！

    这么个小出版社，一旦没有了国家给派的任务，想要自己去找好作者、好图书，那简直是难比登天！

    出版别人的，那就是拾人牙慧，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能有个屁钱可赚呀？

    印刷厂更不用说了，几间破厂房、一群老工人，机器也破了，恨不得都已经用了30年，早该淘汰的东西，有什么赚头啊？

    不如石磊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连出版社加印刷厂，一股脑交给如梅承包算了！

    自己该干啥干啥去，再活动活动，不中就还调回财政局算了。刚好一个科长去小山沟了，一时之间局长好像还没有派人去顶他的缺。

    自己还回去拉倒了，稳稳当当的弄个工资，到底是国家机关呢，跟国营企业又大不一样，整天改革改革的，弄得人心惶惶，工资也少了，退休金也没有保障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还能有个屁干劲儿啊

    如梅是个女人，我看就是个没脑子的，一本数理化丛书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回把整个出版社还有印刷厂都交给她，她要是能活下去，我还真是服了她！

    石磊打定主意，立即召集全体干部开会，把自己的意思给大家说了，“就是这么个局面跟现实，大家看看吧，是要跟着如梅干呢还是要自己去外面找出路？”

    “我是没有啥能耐了，国家政策如此，不是你我能挡住的。至于如何承包，这个我还得跟如梅商谈，还得依据国家政策，看别的单位怎么做、咱们就怎么来！”

    “大家这几天好好回家跟老婆孩子商量商量，我这两天也给上头领导汇报汇报，有了具细则再给大家通报，一个字儿不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