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一头雾水的，明明秦清墨都不在镇国王府。

    可见苏芷这副模样，她又不好多说，只好喊成叔备车，把她送过去……

    到了镇国王府后，苏芷才发现，秦清墨不在了，她到镇国王府似乎没有一点好处。

    江管家是镇国王府的老人，如今的苦处，也只好跟江管家说一说。

    听了她的话之后，江管家皱着眉，道：“其实现在，没有人能追得上王爷。”

    边疆战急，秦清墨这一去肯定很赶，六日路程已经过了两日，哪怕是快马加鞭，也赶不上他啊！

    苏芷眼神暗了暗。

    “二小姐到底有什么事要通知王爷？”刚刚苏芷只说急，并没有说是什么事。

    她哑然，江管家是镇国王府的老人，听秦清墨说过，江管家是跟随在秦炎身边的将士，后来战场上他身受重伤，落下了顽疾不能再上战场，秦炎才带了他回镇国王府养伤，刚好镇国王府原本的管家年迈，江老又精通算术，便把管家的位置顶了下来。

    这一顶便是几十年。

    如果她这时候说出秦炎的死，江管家肯定很伤心！

    可如若她不说，他日秦锦离对镇国王府不利的话，江管家一点准备都没有，那镇国王府怎么办？

    几番权衡之下，苏芷咬着牙，说了！

    这厅中只有她跟江管家两人，苏芷招来素琴，让她吩咐季一等人看好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等素琴走后片刻，她才从袖中掏出密卷，摊在江管家面前，“江老看看。”

    这些年他身体不好，多看了些书，秦清墨把镇国王府名下很多产业都交给他打理，包括如今的明月楼，都是江管家在跟进。

    他看过大大小小的账本，唯独这小小一卷密卷……

    他看糊涂了！

    “二小姐，这消息能信吗？”他连呼吸都平稳了，这卷中所描写的世界，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八成。先前我几次进宫，已经把前面的几卷卷宗看过。唯独这最后一卷……不管我用什么办法，秦锦离都不让我看！可他越不让我看，越证明这事有蹊跷，王爷还没离开时，我跟他就在调查当年的事，可这些密卷的事太过隐秘，后来又发生了赫连昭的事，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这件事便耽搁了下来。今天秦锦离约我进宫，用这卷卷宗为诱饵，哄我说出赫连昭一事，我把秦锦白供出来了。可他没有信守承诺，拿了第一卷卷宗骗我。最后我离宫时，这卷宗是由一个小太监交到我手中的。江老，他放有人到炊事房吗？”她下意识就隐瞒了秦锦离想封她为后的事。

    想起那个小太监，苏芷蹙了眉。

    初时她被密卷给震惊了，没理会小太监一事。

    如今再细想起来，这件事太巧了！那小太监好像专门在那里等她一样，就躲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而且，小太监脸色红润，眉眼沾着英气，怎么看也不像是太监！

    “王爷向来行事神秘，探子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照二小姐这么说，这密卷错不了。”秦锦离之所以久久不给苏芷看，是因为这密卷非同小可，当年的江管家，跟着秦炎渡过了他最风光的一段日子。

    他脸庞逆着光，微微闭着眸，仿佛置身在秦炎还在的日子，“当年王爷的死，确实有些蹊跷，不说世子，就连是我也不相信的……可后来世子调查出有好几人把青龙营的作战计划泄漏给齐国，便把这件事归类为背叛了。后来世子继承王位，慢慢掌权之后，那几个出卖秦炎的人无一不被他连根拔起，就连旁支都没剩下……回想往事，如今对照这卷中种种，怕是小王爷跟世人一样，被先帝所蒙骗了。那些所谓背叛的人，只不过是听随先帝的命令罢了……”

    懿文帝这一步棋，走得可真好！

    “那么，照江老这样说……当年先帝下旨让前往边疆的人，是他？”苏芷只在意这个答案。

    江管家沉默了。

    他目光放远，落在尽头处。

    直到她以为江管家不会回答时，江管家才回答道：“是。”

    往事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重新上演。当初出战之时秦炎的反常、坚决，让江管家更加肯定了这件事！是秦炎用自己的性命，换秦清墨无忧！

    “二小姐……”

    “我知道该怎么做。”得到肯定之后，苏芷立即站了起来，到桌上研墨提笔，干净利索写了一封书信。

    江管家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一字一字写下重点。

    宣纸上笔迹秀丽，句句都是苏芷对秦清墨的心意，他轻叹一口气，“二小姐还是如实告诉王爷吧。”

    “他出战在外，如果因为秦城的事分心，岂不是被赫连俊有机可乘？”苏芷偏头，看着未干的宣纸道，“我不希望他冒这样的险……秦城有我，我能处理好。”

    江管家看着这年纪小小的少女，一时有些失神。

    他到镇国王府时，秦清墨的母妃已经去世，府中一切事务都是由老管家打理，所以他从未见过镇国王府有女主人的样子。

    如今乍听苏芷说，这镇国王府中还有她，秦清墨出战在外，府中一切事务还有她来处理……

    他一颗心终于落地！

    秦清墨一生为民，能遇上这么一个女子，算不算是他的福报？

    日后他年迈落了黄泉，见到秦炎时，他也能跟秦炎说一声：秦清墨很好，小王妃很好。

    “二小姐……”

    苏芷不知江管家心头的感叹，偏头去看他，她唇畔漾出一抹微笑，执笔又落了一封书信，“还是告诉他吧。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一个人怕是处理不好，等他知晓之后，他心中也有个底。”

    片刻，她停笔，道：“我先让季一把第一封书信给他，如果边疆战事不急，青龙营处于上风的话，就让季一把第二封书信给他。如果战绩紧急，就再缓缓！”

    江管家一笑，“二小姐决定便好。老奴刚刚只是多嘴了一句，二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无事，我知道你是为他好。”苏芷吹干宣纸，把宣纸叠好放到信封中，用蜡封好口。

    这才喊了季一进来，“你在信在，不管如何，这两封信一定不能落到别人手上。”

    季一郑重点头。

    “后面那封，等战事稳定再给王爷。”苏芷道。

    “是！”季一响亮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