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小子这两天不对头啊。”

    艾敏奇怪的看了看李响，没忍住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诧异的说道。

    “没发烧啊你，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没头没脑的，我打电话当然是你昨天没上班没请假也没给任何人打招呼了。”

    摇摇头，艾敏本想教训这小子几句，可是见到李响一副神智恍惚的模样，最终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伸指虚空点了点，刹那间艾敏的思绪在脑海中千回百转化为了一声长叹，他说道。

    “小子，昨天还是我给所长说派你出去调查点情况，不然你以为今天所里没找你麻烦是你脸大咯，呵呵呵，这口锅是我帮你背了，告诉你，下不为例，再这样我可轻饶不了你，没组织没纪律在咱们这个部门是行不通的！”

    念叨了好半天，李响却还是能从艾敏严厉的面庞下听得出他对自己的爱护之心。

    感激的对艾敏笑了笑，李响一把抓住艾敏的隔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也考虑过是不是把事情搞清楚再告诉艾敏，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说在前头的好，毕竟之前向艾敏求助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的说了一部分，隐瞒下去不仅没意义，还容易引起艾敏的误解。

    说到底，李响现在还没有转正，还在派出所实习，地位上基本等同临时工，有些时候比临时工可能还矮上那么半个台阶。

    这么说吧，要不是艾敏看重他，喜欢使唤他，让李响在所里稍微能立得住，以前来的实习生，哪一个不是被当做牲口往死里用来着，就是人家临时工都有权力摆布你这些临时工呢。

    拉着艾敏到了墙角，压低了嗓门，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满怀激动、悸动和不安的心情把自己在巷子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对艾敏说了一遍，李响描述得非常详细，时不时的还停下来回忆片刻补充些许细节，生怕有所遗漏。

    可是，听到大约一半，再抬抬眉毛看看神神秘秘的李响，艾敏很是无奈的摇起了头。

    这小子，是着魔了还是臆想症换了，这一刻，艾敏有点怀疑李响是不是也感染了审讯室里那个精神病人的幻想症。

    干咳一声，一手搭在李响的肩膀上稍微用了点力气，艾敏觉得他有责任帮李响纾解这个心理问题。

    不管怎么样，他艾敏是派出所刑侦中队的队长，可能是这段时间拎着这小子外勤出多了，让这小子见识过甚，否则好端端的怎么心理就不健康了呢……再一次，艾敏坚定了要让李响去医院检查检查身体的心思。

    认真的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觉得差不多能逻辑自洽了，艾敏开口说道。

    “小子，你读过那么多书，液体压强这个词懂吧？”

    茫然，不知所措，李响两颗眼珠子又大又圆不过没有水汪汪的望着艾敏，眼中呈现的除了无知还是无知，他不明白说得好好地案发现场的诡异情况，怎么转头就谈到物理化学了呢？

    “小子，液体压强懂不懂？明不明白？初中物理就教过的，我还记得难道你就忘得一干二净还给了老师么？”

    “艾，艾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压强不压强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难道转正考试要考这个吗？”

    “嘿，你这个蠢货，眼睛鼓那么大干什么，你以为你是金鱼啊，人家女人瞪眼那叫可爱，你个大男人叫蠢笨如猪，啧啧啧啧，可想而知你娃读书的时候成绩有多差，我都不想说了。”

    艾敏终于无法忍受这小子又蠢又笨的样子，一巴掌盖在他后脑勺，摇摇头教训道。

    “液体能把它受到的任何压强朝着各个方向传递出去，帕斯卡，还记得这是谁吧？”

    “啧啧，李响，不是我说你，平时没事还是应该多读一点书，帕斯卡，压强之父，初中物理的考点，啧啧。”

    “不是，艾队，咱们不是在说案子，你说什么初中物理，这是什么意思啊？”

    挠挠头皮，这不怪李响摸不着头脑，实在是艾敏的思维跳跃太快，他跟不上，压根就没理解到艾敏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

    这还不是第一次，当初艾敏带着他出了几次刑案现场后就专门提点过他，说他思维有些固化，实则是不适宜担当刑警这一块的工作，要不是看到这小子勤勤恳恳的能吃苦耐劳也听得进话还愿意投入时间去学习，艾敏恐怕早就把他赶回了原本的勤杂工的岗位。

    现在不比几十年前，大学生真心不缺，每年数以千万计的大学生从学校涌入社会，这里面一本乃至重本的想要考进执法机构的多如牛毛，李响这个区区本省二本的警院毕业生一点都不吃香来着。

    再次用孺子不可教的目光冷冰冰注视了李响长达半分钟的时间，艾敏失望的摇摇头，还算耐心的给了这小子一个解释。

    “简单的说，我曾经听过一节省厅举办的培训课，有一个很著名的心理学专家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专门提到过，他说---人的眼部充满了液体，当人熬夜、太劳累、休息不好，或者是身体疾病、心理因素等原因，眼部液体压力就会倍增，那个时候，人眼看到的外界事物就会千奇百怪，会产生变异，会出现极大的视觉误差，这就是很多妄想症的发病原因中很重要的一种，现在你听懂了吧？”

    的确是听明白也理解到了艾敏这一大段话的深层含义，李响又气又怒，一口气憋在心里没敢冲着艾敏发作，一时间，他脸涨得通红，双拳捏得紧紧地，浑身都忍不住在轻微的发抖。

    “得。回家吧，明天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我给你见过无数遍了，要当好一个刑警，首先得有一个非常非常健康的身体，没见每年多少的刑警因为身体原因倒在追凶的第一线呐。”

    说完，安慰的像对待发脾气的小孩子似的揉了揉李响的头顶，摆摆手有些无趣的转身摸出手机一边往审讯室走去一边打了一个电话：“徐所，我艾敏啊。对，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今天带回来一个嫌疑人，身份不明，暂时还在查证中，不过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麻烦你联系一下二院，让他们派人过来接走打个针治疗一下什么的。”

    “嗯，目前没有发现有攻击性，初步接触我认为趋妄想症居多，我的想法是让二院一边接手治疗咱们一边查证他的身份什么的，具体的等到明天你上班我再给你详细汇报，顺便我晚上再查一查这个人的情况。”

    “没问题，徐所，我就在所里等着，嫌疑人现在在审讯室，不会出问题的，你放心，我会亲手把人送到二院办手续。”

    嫌疑人的这种暂时性的治疗是所里公费开支，也是属于派出所的正常花销，所以艾敏是做不了主，必须要请示所长得到所长批准，所长出面联系二院那就是公对公，程序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