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展威

    大的构思已经完成，细的勾画边干边改，梅行正坚信自己的耳濡目染、多年积累，绝对不输设计专家，自己脑海里早就绘出了一张精美绝伦的美丽乡村宏伟蓝图，只是没有时间展开，没工夫做成沙盘，来不及挂在墙上，只能保留在脑海，存储于心间。必须只争朝夕，立刻亲自实施完成。

    创业的激情，干事的狂热，立竿见影的希冀，快出成效的渴望，梅行正一天都当八天用，好在苗晓咪和孩子都去了美国，他可以无牵无挂的天天指挥在一线，昼夜不分，东颠西跑，马不停蹄，查看督办。过度的操心操劳，狂躁的臭脾气也暴露无遗。稍不顺心，略没如意，无论是班子成员，还是施工经理，或者普通干活小工，都会惹得他气往上涌，怒火中烧，破口大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骂声中真见成效。班子成员知道他一片公心，一心干事，自己垫付了上千万，还废寝忘食奋战一线，尤其发的工资更是他自己出的钱并且足够多，也都忍下了。要想不被骂、不被寒碜，只有硬着头皮扛起肩上的担子，蹚平路上的坎坷，奋力向前了。施工的人们就没有办法了，为了挣钱，为了不挨骂，只有好好干呗。

    “……哎！今天这样安排还差不多，昨天我跟你着急，你自己说，我对不对？”梅行正问急急慌慌扭秧歌般跑来的刚刚站稳的胡雄壮。

    “对是对，我尅他娘的，可人家我不是不太懂吗？你脾气好大呦，我怕怕的懵了……”胡雄壮嗫嚅着如同羞答答的少女，瘦弱的身体瑟缩着。

    “不跟你着急，能象今天这样出效果吗？男人吗，干事就得雷厉风行，别总扭扭捏捏，大大方方的什么也不要怕，我给你撑腰做主，谁不听你的告诉我……”梅行正瞟一眼胡雄壮，又指着路影子两侧说：“主路两侧砌砖三米宽，留出路灯杆，外侧种植风景树，风景树后土地立即规整，十天内必须通水通电。路北我出资兴建厂房，将来租金我公司和村里平分，你过二天就可以联络钢结构公司，路通车后就可以进料施工。路南土地招商，可以出租出让，这样将来就有了集体经济收入。村里道路一定是曲径通幽，傍渠而行，间隔种树和安装路灯。你这里还要加快进度，道路通不通，直接影响着其它工作，明白吗？”

    胡雄壮满含热泪说：“哎呦喂书记，我又不傻，我全明白了，谢谢你这样看得起我！你放心吧，我愿意做你皮鞭子下的羔羊，好好的听你的话，快快的完成任务。”

    “不要激动，别看他们都喊你大娘们儿，我相信你，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是我更相信你有侠义肝胆，男人的魄力，好好干，我相信你不会给我丢脸！另外，现在就应该想着在咱村主路与国道六十米处建一美观大方的村牌坊，面朝国道一侧雕刻“梅家村”三字，背面雕刻“凡圣仙境”四字，柱顶的石雕到时候听我安排。”

    “嗯，我记心里了。”胡雄壮抹一抹晶莹小泪珠，慢慢鞠躬一下，噗哧一声露出了不太干净的牙齿，心里默念：“我尅他娘的，我时时刻刻可得小心点……”

    梅行正转身上车驱动，随即拨通了艾芙的手机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几声，没有接听，恼怒又涌，恨恨的挂断：“妈的，不长记性，还是欠撸，给你们配手机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吗？……”

    还没有埋怨完，手机响了，艾芙柔柔的说：“喂……喂……”

    “喂什么喂，怎么不接电话？到我车这儿来。”梅行正抢过话茬，直接责问加下令。

    艾芙在梅行正金钱的养护浇灌下，真如一支鲜花娇滴滴的越开越艳，不紧不慢的开车前门，又坐在副驾驶位置，摆出在梅行正面前特有的女人味娇嗔道：“又哪儿不美了，还是又吃了枪药了？又来拿我出气，我真成你出气筒了……”

    “少废话，说正事。”

    “你就会欺负我。”艾芙白眼翻梅行正一下，转而脉脉含情似娇带嗔：“上学那么多年，不都是被你欺负着，哪件事不是依着你，听你的，不就是没有答应嫁给你吗？但是我的身心还不是都归你了呀？没有嫁给你，我知道我错了，所以你想羞辱就羞辱，想报复就报复，我都没有怪你吧？”

    “别说没用的，我不想听，嫁不嫁跟我没有关系。”梅行正知道艾芙嫁给的毕寿海，是来村里代课的一位教师。毕寿海看上了艾芙，就装阔绰，花钱大手大脚，吹嘘家境好。艾芙信以为真，结婚后才知道毕寿海家不仅不阔绰，而且外债累累。无奈已有身孕，只好苦煎苦熬混日月。

    艾芙哽哽咽咽，低头不语，簌簌落泪。

    梅行正侧脸看看，不觉心软，放低声调：“唉！你也是侬类啊！我怎忍心负你呢？我之所以把你揽到身边，是有报复的心，但是主要还是放不下你，心里有你。你有物质心我不是不理解，也想小小的满足一下你。但是我们也得干好了工作啊！”梅行正说着向艾芙伸出右手，艾芙双手抱住，借机侧卧在梅行正身旁。

    艾芙停止哽咽，抽一张纸巾，轻轻蘸试滴出泪珠：“我不是不努力，我也不是不想给你争脸，可我才刚刚接触，哪知道怎么样干好呀？”

    “我不是叫你多问我吗？又给你们配了手机，可以随时沟通，随时问啊？”

    “你看你，又要着急，你不怕急出来病呀？你听我说，上次你批完我，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现在已经落实好了。刚才电话响我正和建加油站的经理准备签协议呢？所以没有来得及接你电话就断了，大热的天你又又着急，不怕霍乱了呀？……”

    “我不跟你急，你说吧。”梅行正真的不愿负侬类。

    艾芙乐观了些，紧抱一下梅行正胳膊，现出少女的欢快：“我跟你说呀！今天建加油站的经理就给咱村打款二百万，明天卖农用车的也可以完成签协议和打款，其它的九个项目也正抓紧推动……”

    梅行正听着，伸过左手轻抚一下艾芙额前秀发，拍拍艾芙硕乳偏上部位：“好了！好了！我跟你着急归着急，但是心里也有你，也知道你很卖力，进入角色还真不算慢，好好表现，好好加油，我做你后盾。”

    “真的吗？”艾芙多年来少有的欣喜。

    梅行正点点头，没有说话，俯身拿过皮包夹，从里面抽出二万元钱，递给艾芙：“单独给你的，就爱臭美，想买嘛买嘛吧。”

    “谢谢你！哥！”艾芙在喉咙里低低的低低的音……

    奔驰停在村北正中，能说能笑的田春燕仿佛也挨尅挨怕了，哆哆嗦嗦着站梅行正身边，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着不敢主动开口了。

    “还是敢说敢笑的嫂子呢？看你这个熊样，批你几句就蔫不拉几变熊蛋包样啦？”

    “我真的半宿没有睡着觉，你那是批吗？就差啐我骂我打我了。你对是对，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我多丢脸啊，何况还有我管着的那么多人……”田春燕嗫嚅着，偷眼盯着梅行正，见梅行正脸上没有难看，就心里舒服点说：“其实你不大闹我，你好好说，我也知道我一定会好好记着好好干，这不也都热火朝天的干着了……”

    “那你叙述一遍我听听。”

    “第一，新村建设通过学习河北正定红楼梦大观园以及苏州园林风格，我已经趁夜间埋好了暗管，乾隆河的水完全可以引进来了，围绕新村挖的沟渠可以做到蜿蜒曲折，随心所欲，如龙似蛇，多处交叉，不可太稀疏，也不可太稠密，最后汇到村南凡圣仙湖。楼房建设要十家左右一群，不规则排列，如天空星宿分布在不同的水流岸边。每家占地十六米乘十六米，楼体和楼内结构按照你绘的草图，铁艺喷白漆透视院墙，大门口宽二米八，门口左右各立平顶方柱一根，方柱上石雕等你统一安装……”

    “停一下，总共是多少对？”梅行正忽然想到前几天自己又一次找到雕刻名家，定制的自己想到的计划安放的大大小小的马踏飞燕状似狐似猫又似鼬的玉石雕像，其它地方都历历在心，只有户数总因私下关系特殊人物和自己打招呼，偶有增加，借此再核实一下，就插嘴问。

    “目前总计是699对。”

    “嗯，没错，接着说吧。”

    “村温室大棚正东、正西，建设三层独栋大面积楼房，现在已经开始动工，具体建设情况随时听你意见要求。第二，水系建设按照你的意见，我已经安排梅行宽负责，把村内拆迁出的破转烂瓦废土等等垃圾堆放凡圣仙湖畔呈丘陵状，推土机挖出的好土覆盖拆迁垃圾上面，梅行宽天天盯的很认真，干劲也很足。绕村挖沟渠的土用来垫路基，剩余的也运到凡圣仙湖畔，村里所有沟渠和凡圣仙湖堤坡砌石，岸边栽种不同的绿植。另外经过计算需要建设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桥十九座。第三，盖好的楼房争取银行抵押贷款，已经有眉目。另外我同时负责筹措建楼的钱，我已经安排力量鼓励和动员村民及亲戚朋友大胆大数额集资，月息二点五，月月返息。还有就是要求我想尽一切办法引来资、拿到钱，确保最终村民全都无忧无虑住进小楼房。第四……”

    “行！后面不用说了，我不跟你着急，你能这样胸有成竹吗？”梅行正瞅瞅还在耷拉脑袋的田春燕，又说：“干工作不能怕挨批，批你说明你还可救药，不批你了你也就到头了。修建水系丘陵种绿植搞园艺的事你还要盯着他，他大大咧咧傻不拉几的，说的和做的不一定有根，要天天追他问他。凡圣仙湖修建成什么样？丘陵堆成什么型？一定时时听我安排，不能随意挖掘、随意堆土，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差。另外水系源头处要首先建好水闸，我们自己要可以控制水进水出。其它情况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给你们配了手机，并且手机费也都按月发给了你们，有情况就要及时反馈知道吗？”

    “嗯！兄弟你请放心，我随时请示……”

    梅行正拍拍田春燕左臂，微微笑笑说：“不论叫嫂子，还是叫春燕，记住了，我俩是最亲最近的！我车里给你备了点吃的用的，你一会儿自己想办法拿走。”

    田春燕深深点头，没有说出话。

    开车来看温室大棚情况。老会计不愧是老会计，老远就盯着奔驰来了，没有等车停稳，快六十岁了跑的一点不慢，帮梅行正拉开车门，屈膝弯腰抱拳点头：“我的大救星来的恰是时候，大救星你前天和我交待的事情，我费了九牛二虎洪荒之力，总算不辱使命，完璧归赵，顺利完成。今天正要请示大救星看看我的下一步计划呢？”老会计急忙汇报，怕慢了自找难堪：“大救星啊！咱建就建一流达上乘，我想可不可以叫梅家村四季春圣境，里面可以跑电瓶车，有花卉区，有种植养殖区，有游玩娱乐区，有休憩餐饮区，还可以来个采摘园儿区等等，总之进了咱们这里吃住行休闲娱乐就一条龙了……”

    “名字你不用管，你只专心搞好建设，保安全、保质量、保进度，明白吗？”

    “明白，明白，大救星都教导过了，我早已铭记在脑，烂熟于心了……”

    “千万别含糊，一定想好、想到、想全，完工后不能有丝毫问题。”

    “是、是、是，保证做到，保证做好！”

    梅行正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点悦色，大声说：“这里就叫凡圣仙荟萃园”

    “好！好！好！这名字真好，真好！真的是好！不愧是大救星御名……”老会计不知道听清没有听清，一个劲的举着大拇指点头哈腰。

    梅行正上车驱动，掉头向村中行驶。刚刚出去100多米，突然从一处破土坯房里跑出来一位赤条条一丝不挂的窈窕女孩儿，披头散发，张着双臂，形成一个大大的“大”字，拦住了奔驰。

    梅行正一边急忙停车跑下，一边急忙脱下了白色暗格衬衣，急急的穿在女孩儿身上。好在梅行正衬衣大，把女孩儿上下遮严，仿佛时尚超短连衣裙儿！

    “梅哥哥！”女孩儿忽闪着美美的双眸，吃惊而又痴迷的盯着梅行正，露出甜甜的喜悦：“你就是我的梅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梅哥哥……梅哥哥……”声声发颤，扑簌簌的珠泪滚滚。

    “你认识我？”梅行正双手紧抱她双肩，纳闷的问着，细细看看女孩儿：真美啊！眼睛、鼻子、小嘴都怎么这么美啊！除了头发蓬乱，脸上斑驳的泥痕也没能遮挡住本质的白皙，太美了啊！太美了！真的是美人如玉美玉无瑕啊！……

    “梅哥哥，你救过我命呀！你怎么忘记我了？”女孩儿依旧忽闪着大眼睛，好像自言自语：“在一个黑夜，梅哥哥你救了我，我就跑啊跑啊，跑回了家里，后来……后来……”女孩儿仿佛沉浸在回忆里，眼里滴落下晶莹的泪珠。

    “大救星啊大救星，大救星没事吧？”老会计急匆匆喘吁吁的跑来了，看一看眼前情况，悄悄低声说：“唉！大学上了三年多了，好好的就神经了，退学回来快半年了，唉！真的是可惜呀……”

    这时，从土坯房里跑出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干瘦妇女，朝梅行正和老会计点点头，没有说话，急急的拉着女孩儿回屋。女孩儿没有醒过味儿来，无奈回头，依依不舍，满眼都是纳闷迷茫，不停呢喃：“梅哥哥，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