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川自己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笑看吴晓燕拉着诺拉聊家常。

    吴晓燕端起一盘削好的哈密瓜热情地招呼诺拉：

    “快吃这个，亲戚从哈密带来的，这哈密瓜比市面上的甜。”

    “谢谢。”

    诺拉先是抬眼看了看王云川，确认眼神后才拿起牙签吃了一块，显得有些紧张。

    哈密瓜很甜，诺拉被哈密瓜甜的直眯眼睛，喜笑颜开。

    “好吃吗？”吴晓燕看诺拉笑，欣慰的笑着问道。

    “嗯！很甜！”诺拉如实点头，又吃了一块。

    “喜欢吃就好，你们先聊，我还得做饭。”吴晓燕风风火火站起来就快步往厨房走。

    “还做啊？有多少菜？”

    王云川想起上次回来家里的接待规格，不知道这次究竟做了多少菜。

    “啊，我得看着灶，做点鱼、羊肉什么的。”

    “我爸人呢？他去哪了？”

    “你爸，去买叉烧了。”吴晓燕在厨房大声喊道，声音混杂着抽油烟机风声。

    诺拉一块又一块吃着哈密瓜，看王云川笑着看着她，拉过盘子推向王云川，吞下喉咙里的哈密瓜说道：“你也吃，这个好吃。”

    王云川想起来之前煞有介事的安排流程，觉得有点好笑：“你吃吧，我看你根本都不需要演，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诺拉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后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他们？”

    爸？妈？好像不太合适，要是这样叫出口，妈不知道得乐成什么样子，到时候问题更多。

    “就叫叔叔阿姨就行。”

    诺拉点头，继续吃起哈密瓜。

    一阵门锁响声，王澜生拎着几个塑料袋回来了，见两人都在客厅里坐着，先是冲王云川照常招呼一声：

    “回来了。”

    “嗯，回来了。”王云川答道。

    “叔叔好。”诺拉两手手指绞在一起，招呼打的显得有些拘谨。

    接王澜生看向诺拉，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好你好，诺拉是吧，再等会饭就好了。”

    说完，拎着叉烧马不停蹄进了厨房。

    诺拉困惑地抬头看着王云川，不明白王澜生为什么打个招呼就走了。

    “嗐，我爸就这样，他不习惯这种场面。你尴尬，他更尴尬。”

    可能部队待久了就这样。

    当然，两人也不可能就在客厅里干坐等着开饭。王云川刚想起身，带诺拉进厨房完成见父母必然出现的厨房三请三让仪式。

    没想到，诺拉先站起来了，一个人就往厨房走。

    王云川觉得很有趣，跟着诺拉打趣道：

    “你很懂嘛。”

    诺拉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她只能明白话里的好意，并不清楚其中的微妙含义。

    厨房里，吴晓燕颠起炒锅，细密的油滴被铁锅边缘的火焰点燃，在空中与鸡丁一同燃烧，爆出一阵火光。

    王澜生刚想动一下旁边两眼灶的火，吴晓燕眼疾手快，伸手打断：“你去跟他们聊天去，别动火。”

    “……”

    王澜生叉腰站在一旁，默然无语。

    诺拉大大红眼睛里只有闪烁的火光，神情相当专注，盯着吴晓燕的动作不放手。

    她走到吴晓燕身旁好奇地问道：“阿姨，刚才那个怎么做到的？”

    吴晓燕见“儿媳”主动跑到厨房，很是高兴，把自己的烹饪经一股脑全倒出来。

    诺拉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还能举一反三的提出几个颇具建设性的问题。

    “你歇着，歇着，我来做就行，一会儿就好了。”

    吴晓燕更高兴了，尤其是看到诺拉挽起袖子洗手，给她摆好盘子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诺拉只是点头，执拗的站在一旁。

    天然气灶台前只能站两个人，厨房里剩下两个闲人只能你看我我看你，颇为无奈的相视而笑。

    关于带诺拉回家，王云川想过很多可能，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和谐，和谐到他站在厨房里都多余。

    很快，四人一起动手，摆盘上桌。

    餐桌上，基本都是吴晓燕在问，诺拉在答，无非是一些见父母时的常见话题，工作啊，生活啊，家乡的风土人情之类的，诺拉表现良好。

    吴晓燕根本没问诺拉的家庭，这些王云川都在微讯上沟通过了，既然是孤儿院的背景，吴晓燕知道轻重，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王澜生只是猛吃白饭，时不时点点头附和，没有问过问题。

    王云川松了口气。

    盘问审查环节一过，比赛来到童年黑历史阶段。

    吴晓燕给诺拉夹了几片牛肉，话锋一转对准王云川。

    “小川小时候爱看奥特曼，那阵子楼下住了一个老太太，没事就爱说这个不是那个不是，她看报纸上讲奥特曼太暴力对小孩不好，我就信了，不让他看，结果倒好……”

    诺拉大口嚼着牛肉，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专注，帽子里的猫耳朵都竖起来了。

    怎么什么都说啊，真是亲妈……

    “说，都可以说，别说话说一半啊。”王云川摇了摇头说道。

    吴晓燕还嫌不够，又夹了一大块排骨给诺拉，碗都快塞满了。

    “结果啊，小川趁白天老太太不在家，爬人家窗户把一奥特曼放到老太太被窝里，老太太念佛有点迷信，晚上给那她吓得呀，楼上都能听见她嚎。”

    “哈哈哈哈……”

    诺拉咯咯乐了几声，抬眼眉目含笑看着王云川好长时间，大腿不自觉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侧，弯着嘴角，好像在说：你也有这么淘气的时候。

    吴晓燕乐得看两个人关系紧密，笑个不停，连一向不苟言笑只顾吃饭的王澜生都默默笑了笑。

    “接着来，别停啊。”王云川吹了吹榛蘑汤上漂浮的油花，有些惊讶诺拉竟然会主动碰了碰自己，冲自己打趣开玩笑。

    很明显，诺拉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

    诺拉沉浸在王云川家和乐的氛围中，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比如说有个颜色不是十分明快的小房子，一口不用太深的水井，温暖的炉膛，沉默寡言的父亲，热情而且疼爱她的母亲……

    每当吴晓燕不厌其烦地给她夹菜，饱含爱意的看着她时，诺拉都感觉自己离家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