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的内伤被系统治愈了七七八八，但还是有些四肢酸痛。

    练剑？

    那不行，连九幽都举不起来。

    剑提不起来，笔总还是行的。

    于是闻笙画了一下午的符篆。

    爆破符、瞬移符、厄运符、束缚咒……

    总之，以高伤害高防御为主。

    【崽啊，闻音暂时不会搞死你的】

    【你这样努力我心疼】

    顺便愧疚一下，当年培训没好好做。

    闻笙抿了抿唇，有些乏力。

    画符，要将灵气凝聚在笔尖，费力且费神。

    不能画错！

    但是画的工整这一方面，闻笙做的很好，系统甚至还夸赞她。

    闻笙放下了笔，收起了一沓符篆，嘴角扬了扬。

    “那当然……”

    当年衡水体也不是白练的。

    夜晚清澈明亮，闻笙背完了单词，在床上躺了好久。

    忽然惊坐起，深吸了两口气。

    她真不是人！

    小师弟明明受了伤，还接住了她。

    她居然把人想象成萝卜白菜！

    还明知故问！

    她是罪人！

    她好愧疚，半夜惊起，甚至想扇自己两巴掌那种。

    【崽崽……】系统其实想告诉闻笙别太在意别人。

    “小师弟今日必定受了伤。”闻笙叹了口气。

    【……】

    她有系统帮忙，小师弟又没有。

    唉。

    她可怜的小师弟。

    【得了崽崽，想去你就去吧，别在这儿絮叨了】系统忍不了了。

    第一次觉得能听到崽崽的心声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

    闻笙麻溜的穿衣翻下床去，犹豫了一下，拿了半沓符篆朝着外走去。

    她也不算冒昧吧。

    反正小师弟失眠，又睡不着觉。

    ……

    裴衍确实睡不着觉。

    那年变故之后，几乎再无一个安眠的夜晚。

    除了……

    裴衍想到了闻笙背书的声音。

    她很认真，那些文字也就有了柔和的力量。

    “啧。”

    裴衍烦躁的喝了一杯茶，桌前摆的也是一本绝世刀法。

    但看不进去。

    肩膀处的刀伤还泛疼，他不怕疼，但这一再提醒他做了什么蠢事。

    他本不用挨这一刀。

    如果他不硬要接住闻笙的话。

    明明就与他没什么关系，他愿意呆在南灵山，本身也就是为自己的成长寻一个庇护之所。

    这是他复仇的跳板。

    可偏偏那种局面下，唐婉卿的出现让他安心，他又本能地接住了闻笙。

    不该是这样的！

    “咚咚！”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裴衍瞬间翻身握紧了床上的刀。

    “小师弟，睡了吗？”

    裴衍松开刀，往床上躺。

    不想见人。

    烦。

    “我知道你没睡……”闻笙的声音在他还没闭眼的时候就响起了。

    裴衍：……

    …

    闻笙深吸两口气，一手拿着兑换的药，一手拿着符篆。

    结果就见门开了！

    好大一颗萝卜白菜开了门。

    一个下午过去了，她都忘了这件事情，猛然看见这场面……

    闻笙想哭。

    她紧咬着舌尖，把这辈子悲伤的事情想了一个遍，才没有发出怪笑。

    “小师弟，晚上好。”闻笙一边打招呼，一边赶紧让系统把技能给停止了。

    “你哭什么？”

    裴衍皱眉，垂眸，懒洋洋地打量着闻笙。

    小姑娘五官都皱在一起，眼眶红红的，悲痛欲绝的看着他…

    好像他死了一样。

    闻笙：……

    手背抿过脸颊，果然一片湿润。

    怎么办。

    总不能说是憋笑憋出了眼泪吧？

    “我担心你的伤口……”闻笙顺口胡说。

    说话间，技能已经取消。

    清冷消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少年依旧是一身黑衣，逆光而站，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那双眼睛，亮亮的。

    闻笙的目光却不可置否地落在了裴衍的肩膀处。

    那里的颜色更深一些，浸入了鲜血。

    一时间，她心里真的难受了。

    裴衍：......

    裴衍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让开了路，默认了同意闻笙的到访。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前，空气中又漂浮着沉寂和尴尬。

    闻笙咬牙，鼓起勇气抬眸看裴衍：“小...小师弟。”

    不是萝卜白菜之后。

    她说话，果然结巴了许多。

    唉。

    裴衍没应答，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身上。

    闻笙：“我...我.......”

    她想谢谢小师弟今日没让她和大树来一个亲密接触。

    也想谢谢小师弟昨夜照顾喝醉的她。

    但是话到嘴边，面对一个活人，她真的难以启齿。

    要是个死的就好了。

    【崽崽，你们是一家人啊】

    【崽崽，同门师兄妹，不要这么紧张】

    系统给闻笙打气，却掌握着分寸，再也不敢说什么“你是社牛”之类的话题了。

    裴衍眸光轻轻放在闻笙身上，眼看着少女反复咬唇。

    却也难得多了几分耐性。

    他知道，她不善与人打交道。

    “小...小师弟，我给你...我给你换药吧！”

    闻笙眼睛一闭，话也就出口了。

    随后也后知后觉觉得有些逾矩。

    她送药就好了！

    换药这种事情...小师弟现在四肢健全，自然是能够自己做的。

    呼！

    闻笙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小师弟会拒绝。

    她只当是又社死一次好了。

    无所谓了，更社死的事情也没让裴衍少看。

    “好。”

    一个字，单薄的好像萧瑟的秋风。

    意外地闯进了闻笙的耳朵里。

    听的她心尖颤动。

    他...他答应了？

    闻笙抬头，少年依旧面无表情。

    方才那单薄的字眼好像是她幻听了一般。

    【崽崽别犹豫啊，脱他衣服】

    【你又不是没见过！哎呀，换药这种事情你也不陌生】

    【记住，你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不要磨磨唧唧】

    闻笙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心中无数遍肯定系统的话。

    随后站起来朝着裴衍走去。

    纤细的手指落在腰带上，犹疑着没了下一步动作。

    闻笙求助系统：“要不，你教教我怎么脱？”

    裴衍与在南灵山上穿的本不是一件衣服，这件分明繁琐了许多。

    【崽崽，你还是个孩子啊！】系统哀嚎。

    闻笙面无表情：“快点儿吧...求求！”

    要脱就快点动手，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尴尬的让她想找个地缝。

    系统妥协。

    闻笙专心致志地摆弄腰带的时候，裴衍摒住了呼吸。

    他没想到闻笙竟如此直接。

    他对修真界的开放又刷新到一个更高的程度。

    眼下如此......

    少女在他身前站立，弯腰，给他留下了一张侧脸。

    鸦羽一般的睫毛煽动着。

    淡淡地桃花香晕染着大片大片地空气。

    “要不...你...你站起来。”

    那人抬头，嘴唇轻轻扯动，声音很小，轻轻地，挠在他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