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

    陈牧朦胧的身形若隐若现。

    他的前方，是破裂的四层虚空，呈现出四瓣莲花的碎裂之状。

    此刻的陈牧能清晰看到，第四层虚空的深处，那是无比狂暴的虚空潮汐，比起他所在的虚空表层要汹涌了不知道多少。

    倘若是过去，未曾踏入神境的他，被卷入其中，哪怕他也有媲美神境的实力，甚至也练成了虚空入道，但必然会陨落于其中，因为那样狂暴的虚空之力已完全无法驾驭，整片虚空就好似澎湃汹涌的激流。

    倘若将虚空之力比作水流，那么正常的虚空便是稳定的池塘和水潭，最多偶尔荡起些许涟漪，只要稍微掌握些许虚空大道的玄妙，都能引动些许虚空之力。

    而此刻，

    受到虚空潮汐的影响，虚空表层的虚空之力也十分汹涌，就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河水流速极快，想要汲取其中的河水为己用，那就要对‘水性’掌握的更深入。

    至于说第四层虚空内部的世界，那里的虚空之力若是用凡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来描述，那么就像是高压水枪一般，就算是再精通水性的人，也根本无法触摸。

    甚至，

    也正因为那里的虚空太过于汹涌激荡，以至于这样的虚空之力，反倒不会散溢出来，哪怕陈牧一击破碎了第四层虚空的壁障，其内部的涌动的虚空之力仍然按照其本来的状态运转，完全没有因为虚空壁障的破碎而向外涌出。

    虚空的破碎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陈牧收敛力量之后，被他击破的四层虚空便开始迅速弥合，四层虚空破裂的地方，差不多是同时愈合。

    “这第四重天，虽与前三重天差距极大，但以我的底蕴和根基，终究还是能够一步踏入这一层次，如今的我在这茫茫虚空中，也终于算是有了些许自保之力了。”

    陈牧很快散去了三种本源之力，恢复了本来的形体。

    依靠虚无、缥缈、生息三种本源入道之力的叠加，他能够在初入神境之时，就直接破碎四重天虚空，虽然只是堪堪达到四重天的门槛，但他还有神兵不曾动用。

    唰。

    陈牧随手一捉，便拿住了一直漂浮在他身边的那柄虚空飞锥。

    神兵，本质上其实也是神境才适合使用的兵器，尽管依靠对本源大道足够深入的领悟，万物生灵能在未入神境时便驾驭它，但所能发挥出的威能其实十分有限。

    一位神下七阶的存在，驾驭一件神兵，能发挥出神下八阶的实力，这是十分普遍的认知，而这件神兵对于神下七阶生灵的实力增幅，实际上也就是两三倍左右。

    看似提升巨大？

    实际很一般。

    如今的陈牧，面对神下七阶乃至八阶的生灵，可以说一口气就能直接泯灭一大片！

    神境之下的生灵，和如今的他之间，已经有了质的差距！

    而这件虚空飞锥对他的实力增幅有多大？陈牧略微测试了一下就有所判断，大致是在他施展虚空之力的时候，依然能够增幅将近五成左右的威能！

    这就十分恐怖了。

    陈牧在未成神时，所能驾驭的虚空之力，和他踏入神境之后，那差距简直是天与地一般，尽管虚空大道的境界未曾发生变化，依然只是‘入道’层次，可他如今全力以赴所调动的虚空之力，差不多与他自身的神力相等同！

    在这个基础上增幅五成，差不多就是‘五份神力’的提升！

    陈牧的五份神力是什么概念？

    与这与寻常神境甚至还有着一定区别，因为他兼具十份神力的根基，拥有完美的神力真身，神力比起寻常神境要更为凝练，强度也更高，纵然是一半的神力，也足以横扫二重天的神境，无限接近三重天的程度。

    对上尚未踏入神境的生灵，那就是纯粹的碾压，无论是神下八阶还是九阶，都是弹指之间就能灭杀，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一件神兵，放在如今的他手中，发挥出的效果是‘五份神力’的增幅，而放在那些神下七阶的生灵手中，增幅效果连他的‘半份神力’都不到，自然是天差地别。

    “我以三种本源大道之力，能勉强破碎四重天，抵达四重天的门槛，在此基础上有这三件神兵的增幅，在四重天真神中，应当也不算弱者了。”

    陈牧将三件神兵一一测试了一番，都是增幅效果极其明显，而且以他如今的层次和境界，十份神力的根基，也是完全能够在兼开虚无、缥缈、生息三态之下，再同时驾驭这三件神兵的，施展起来也并无太大的压力。

    也就是说，

    在完全爆发三种本源大道之力，三态叠加的状态下，他再驾驭三件神兵，实力还能在此基础上再增幅将近一倍！

    陈牧也尝试了一下，以这种力量去撼动第五层虚空，但结果是如同泥牛入海，完全无法对第五层的虚空结构造成任何影响。

    这倒也正常。

    神境的前三重天，每一重的实力差距就有将近三倍之多。

    而到了四重天往上，每一重天之间的差距还会更大，四重天和五重天之间，实力差距十倍也很正常，只不过到了四重天这个层次，神境存在们或多或少都拥一些保命的手段，其中最普遍的无疑就要属身外化身了。

    万物生灵修成神境，将不再拥有灵魂和肉体，生命会以神力作为根基，每一个神力的基本单位中，都蕴含有完整的生命烙印。

    也就是说，

    只要分离出一个最基础的神力单位，将其炼制成一具身外化身，又或者是安置在什么地方，那么即使自己的本尊完全陨落，只要有任何一具化身还存活，又或者是任何一个生命烙印不曾毁灭，那就称不上是身死，能通过漫长的岁月来慢慢重练一具真身。

    像四重天的神境，就算和五重天之间，有着十倍的实力差距，但五重天的存在也很难彻底灭杀一位四重天神境，甚至六重天也一样很难。

    至于四重天以下？

    那不行。

    尽管所有的神境，都有炼制身外化身的能力，但三重天的神境，要么就是神力根基不够强，要么就是对于本源大道的领悟不够强。

    哪怕他们有多个神力化身，分散在十分遥远的方位，可一旦对上那些五重天乃至六重天的神境，往往都能被他们以种种手段，直接隔空灭杀所有分身，抹除所有生命烙印！

    这才是四重天的真神，方能称得上一方强者，能在一片空域之中拥有赫赫威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乃至庇护一方族群繁衍发展的本质原因！

    毕竟。

    五重天六重天的真神们，虽能灭掉四重天真神的神力真身，但很难彻底将其灭杀，而他们往往也不愿随便和一位四重天真神结下死仇，毕竟他们自己虽然不惧，可对方若是潜伏暗中，针对袭杀他们身边在乎的弟子或族群来报复，那也是难以防备。

    “如今的我，距离五重天，倒还颇为遥远。”

    陈牧大致清楚了自己的实力层次后，也是很快就将踏入神境之后那种不断升腾的喜悦情绪抚平了下去。

    如今的他虽已踏入四重天，有了自保的能力，也有了在这梵古空域中立足的本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梵古空域之中，比他更强大的五重天乃至六重天神境，都不止一位。

    再往上，

    还有七重天的神君级人物！

    那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层次，真正的高高在上，能够俯瞰一方空域，统治无数大界。

    倘若如今的他，已是一尊七重天的神君，那他也就真正有了在无尽寰宇中立足的底气了，若大宣世界背后站着的是一尊神君，那么纵是势力庞大的魔族，也不愿意随便得罪。

    “神君……”

    陈牧喃喃低语一声，很快收敛思绪，思量起了此后该如何提升实力。

    虽然他之前和寻木交谈了许多，从寻木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神境的讯息，而在源地之中他也从各族的生灵口中，旁敲侧击的获知了不少信息，但绝大部分都仅限于从神境之下突破到神境之上这个阶段。

    对于神境，尤其是四重天之后的世界，他目前不说一无所知，但也知晓甚少。

    由于神境之上并无境界的划分，只以实力论层次，而影响神境存在们实力的，据他的粗略了解，最重要的不外乎三点。

    神兵、

    秘法、

    以及本源大道！

    神兵这一点陈牧已有切身体会，三件神兵能令他的实力提升近乎一倍，这是十分巨大的增幅了，而他手中这三件神兵，多半也只属于最寻常的下品。

    他曾向寻木简略的询问过神兵之事，而寻木也曾回答过他，神兵大致被区分为下位、中位、上位三个品级，其中下位神兵最为常见，也最为普遍，价值称不上多高，但中位神兵就非同一般了，许多四重天的真神，都未必能拥有一件。

    至于上位神兵，往往只被神君们持有。

    想到这里，陈牧心中忽的浮现出一个念头，寻木这株巨树生灵，与其说是一位神境的强者，不如说更像是一件具备智慧的神兵。

    不，或许寻木的本质，的确就是一件神兵，一件造化道的神兵，只不过这件神兵的性质较为特殊，是一位神君用来支撑洞天世界的梁柱，本身也具备完整的生命智慧。

    既然寻木的本质可能是一件造化道的神兵，而且可能达到了中位层次，那么这件神兵他有可能拿来用上一用么？

    好像不太行。

    寻木的性质很特殊，就算本质真的是造化道的神兵，也根本不是攻伐类型的神兵，强行驾驭恐怕也很难用来攻防对敌，没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陈牧摇了摇头，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实力，的确是有能力驾驭中位神兵的，若是能弄到手一件，多半也能大大增加他的实力，这算是外物方面的增幅，只是短时间内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弄。

    除开神兵之外，决定神境存在实力强弱的另外两点，分别是秘法和本源大道。

    秘法这种东西，陈牧也是略有耳闻。

    也还是从寻木那里了解的，不过因为那时候的他尚未踏入神境，寻木也就只是略微提了两句，并未细讲。

    所谓秘法，完整的称呼应该是‘神力秘法’，是对于神力的特殊运用手段。

    凡俗生灵在踏入神境之后，神力的‘量’将彻底固定，不会再有改变，但神境存在们却能通过种种手段，来提升神力的‘质’，而这就是神力秘法。

    同样的力量，凝聚程度不同，发挥出的威能自然也就有很大的差距。

    对于秘法，陈牧手中是一份也没有，也就没有任何修炼的方向，系统面板也是无法凭空提供修炼方式的，这一点在踏入神境之后也没有变化。

    “寻木那里或许会知晓一些神力秘法……”

    陈牧再次想到了寻木。

    寻木毕竟曾是一位神君的造物，为一尊神君看守洞府，哪怕它自身的境界很是一般，但说不定就知晓一两种秘法。

    如今的他和寻木之间，也称得上是老友了，更兼都面临着魔族的威胁，若是寻木真的知晓一些神力秘法，想来是不会隐瞒他的。

    陈牧没有在秘法上考虑太久，很快他的念头就来到了最后一项。

    本源大道！

    相比起秘法，本源大道才是更为重要的根基，因为许多秘法和本源大道之间，都是相辅相成的，本源大道的领悟不达到一定深度，对很多秘法根本就无从练起。

    早前的他未曾踏入神境时，系统面板对于本源大道的经验值，被锁定在了入道层次，无法进一步获得，也无法进一步提升。

    而现在……

    陈牧意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他一路往下看去，很快便看到，在系统面板的最下方，关于三种本源大道的修炼部分，已发生了清晰的变化。

    【本源道：虚空（入道）】

    【经验：11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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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源道：岁月（入道）】

    【经验：29点】

    ————————

    【本源道：造化（入道）】

    【经验：77点】

    本来被锁定在0点无法继续累积的经验，如今赫然都开始了新的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