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丽珍进入无线已经有十多个年头了，已经养成了相对很纯粹的忠诚，如果没有什么天大的变故，这辈子终老无线是必然的。

    尤其是近些年来，方艺华开始在无线大展手脚，提拔了不少跟自己‘志同道合’的职员，曾丽珍就是其中之一，也算是方姨太的死忠了。

    这次她来说服曾至伟，就是奉方艺华命而来的，曾至伟自从《王牌大贱谍》之后人气比原来还要暴涨了不少，如果能够加盟无线的话，绝对会起到如虎添翼的作用。

    本来方艺华也没什么想法，人家在电影圈玩的好好的，凭什么要跑到电视圈去自降身份啊，主持人再热闹能比玩电影更适合人家胃口吗。

    可曾至伟和嘉禾的矛盾出来之后，方艺华当下就觉得机会来了，第一时间派出手下干将曾丽珍去做说客，只要曾至伟和嘉禾的矛盾是真的，又有了堂姐的召唤和保证，相比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担心的就是莫非了，这个家伙在电影行业的名声太大，只要稍稍一忽悠，那些志在电影圈闯出一番天地的人，保准毫不犹豫地跟着就走了。

    曾至伟不到二十岁入行，从龙虎武师做起，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成为业内著名的全能选手。先是新艺城七怪之一，又在嘉禾玩出了一些名声，没有一颗对电影的无限向往之心，绝不可能一直坚持下来的。

    所以说，无线最大的对手就是莫非，而且在方艺华看来，以莫非对电影圈的野心，曾至伟必是其主要招揽的对象之一，何况让曾至伟名声大噪的那部《王牌大贱谍》还是凤凰文化拍的呢，制片人的头衔后面那两个大字可不就是莫非吗。

    真要让莫非在这件事上抢了先手，无线还有什么盼头啊。所以方艺华给曾丽珍开出的条件就是，可以给曾至伟更多的许诺。无论如何都要把人要来，哪怕价钱多一点也没所谓，这倒是违反了无线这么些年来的准则了。

    可天道不公，往往辛苦盼来的，都只能是事与愿违的结局。别说莫非只是提前几个小时和曾至伟见了一面，哪怕都还没见面呢，曾至伟也不可能选择无线。

    凤凰文化现在是个什么行情。莫非眼看着就是奔香港电影业第一人去的，只要今后还想在电影圈混日子的，之前又没把莫非得罪狠了，就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选择。

    哪怕是选择跟电视台合作，不管主持节目也好，还是拍剧集也罢。也不必抱着无线不放，这部还有亚视呢吗，可不比无线差的。

    放以前的亚视也就不说了，如今裘德根和莫非通力合作，凤凰文化的剧集和节目可以说是专供亚视的，这么长时间下来已经隐隐有过无线的架势了。能出名的同时，还能卖莫非一个好。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这怎么选了吧。

    再说曾至伟对自家堂姐如今的做派，也不是很能看得下眼。估计是跟着方艺华久了吧，很多时候都会表现的相当不讲理，玩玩小阴谋、给人下绊子之类的事，干起来也是很得心应手并且理所当然。

    就说刚才他一进门的时候吧，曾丽珍明显就是要造成一种事实，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和无线的人见面了，然后让嘉禾的人知道。两边的矛盾可就更无法调和了。

    早就已经猜到曾丽珍今天会说什么，一路上都很小心的曾至伟，现在可以很确定，明天的某份报纸，或者某几份报纸上，一定会出现他和曾丽珍见面的消息。

    虽然在分开的时候，曾丽珍依旧没有放弃劝说。曾至伟也碍于姐弟的关系而没有当面拒绝，甚至还留下了‘会珍重考虑’的活话，但个人的心思却打定了不会去无线的。

    当然曾丽珍不会这么看，方艺华也不会这么看。以无线和卲大亨的强硬，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既然你言辞闪烁，那我就逼着你做决定吧，一份报纸不够就多来几份，努力把舆论转为事实，看你还怎么拒绝。

    ……

    果不其然，第二天去到公司的时候，莫非拿起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报纸，翻了两页之后就看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曾至伟与嘉禾关系破裂，欲转投电视界展”，下面还有一张不是很清楚的照片，不过谁都能看出上面两人是曾丽珍和曾至伟。

    对于这个，莫非是一点都不以为意，曾至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特意去找一条下坡路走呢。不过，就算这条消息是真的，莫非也一样不在乎，只要曾至伟加盟无线，那《矮子当道》肯定就要换人演了，包括《王牌大贱谍》也是一样，凤凰文化想要捧一个演员上位还是很容易的。

    也许此事的始作俑者方艺华这会儿都不会想到，她的这个动作反倒帮了莫非一把，给莫非解决了一个不算很大的难题。

    本来莫非招揽曾至伟到凤凰文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担心，这会儿曾至伟还算是嘉禾的人呢，他就在这儿挖合作伙伴的墙角，多少都有点不太仗义的嫌疑。

    可现在好了，有了这么一条消息出来，嘉禾跟曾至伟的关系只能是更快走向破裂。而曾至伟最终没有去无线，而是兜了个圈子转身到了凤凰文化，这算是实打实的摆了无线一道。凤凰文化在嘉禾来说，至少还是盟友不是吗，这样一来总还沾着点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边呢，嘉禾应该高兴莫非截了无线的和才是。

    这样一则报道出来，效果确实完全相反了，不但没达到无线方面的目的，反而让曾至伟更加铁了心要远离无线了。不管是实力还是人格，好像都是莫非比较靠谱啊，良禽择木而栖，人不也是一样的吗。

    唯一有效的是，嘉禾方面的反应没让方艺华失望，没两天就传出了邹文淮压下曾至伟新片投资的计划，这也就是说曾至伟的嘉禾之行正在步往终点了，嘉禾决不允许一个有可能在内心向往无线的人留在重要位子上的。

    在跟嘉禾的关系进一步恶劣之后，曾至伟也知道自己走人应该不会太原了。主动给莫非去了一个电话，讲明了自己的决定，莫非这边自然是鼓掌欢迎了。

    ……

    把近期内公司的事情处理了个差不多后，也差不多到时间去法国了，这是凤凰文化参加的第一届戛纳电影节，手里攥着《霸王别姬》这件利器，莫非心里还是有不小的期待的。

    临去到法国之前的两天。眼看就快要下班的时候，莫非正琢磨晚上去哪吃饭呢，张国容的电话就来了：“阿莫，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方不方便参加啊？”

    这就是有事要说了，反正大家都在忙。莫非自己也收了工也是四处闲逛，或者探班，要么就是回家里无聊，张国容这个电话还真是来对了。

    “我现在是时间一大把啊，怎么十仔你有好的安排吗，说地方就好了，我很快过去。”莫非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道。

    “呃，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讨个人情。”张国容说话的语气明显不是很自在，道：“我这边有一个歌手，是玩摇滚的，玩了很多年了，你也是喜欢摇滚的人，有时间的话就见个面看看。是不是能在名匠音乐给个机会。就是有疑点，他之前跟卲氏合作过一部电影，出演了一个

    阿莫，这次我可是说真的，香港玩摇滚的人也不少了，但这样的歌手也很少见的，他玩的是正宗的摇滚。总之你一定不会失望的，这次你一定要给我面子啊，一定要过来看看。”

    张国容也学精了，没有直接说签约。只是说先见面看一下，合适的话再看能不能够签约，而不是前次那样一上来就说正事。不过他还真是想错了，莫非那次拒绝他可不是因为对方是无线的演员，主要还是从人性方面考虑的。

    尤其是现在，莫非已经是跟胡氙明火执仗地对打了，作为矛盾最尖峰的无线，怎么能够放着不顾呢。

    哪怕这人之前就是无线的艺人，是华星唱片的歌手，只要不是来回返水的二五仔，个人有真的有能力，他欢迎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拒绝。

    可能是身份的转变还没有完全吧，张国容这家伙也真是太谨慎了，根本不像周闰那样张嘴就能胡侃。

    既然是做朋友的，莫非就肯定不能让对方有这种感觉，笑着道：“十仔你没事吧，上次那件事是个概率极小的意外，这次只要本人没有大的问题，这面子我怎么可能不给你呢，上次那种酒再来两瓶就好。”

    张国容打小就是富家公子，看上眼的绝不会是大路货，那酒说起来还真不错，莫非这么说一下，气氛马上就变得和谐起来。两人又接着聊了几句，约好了见面的地点后，走出公司带上保镖扬长而去。

    这一路上，莫非也在想，这到底会是个什么人，到底会是谁，是不是自己了解的人。要说以张国容的眼光，还有对朋友的义气，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介绍人的，更何况玩的还是摇滚这个在香港小众里的小众呢。

    这么多年来，香港一直没有培育出足以供摇滚乐成长和展的土壤，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多少。

    几十年下来，也仅仅是出了Beyond这一支乐队大红大紫，玩的也不是原汁原味的摇滚，更多的是加入了流行元素的摇滚歌曲而已。

    其他的像太极乐队等等，也的确是有相对红一些的，但从来没有巅峰共存的现象生，可见其受众之小，当真到了无以复减的地步。

    能让张国容看中的，还玩了不短时间摇滚，又是玩正宗摇滚的，这样的歌手在香港极为罕见，莫非用不了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把心里的那几个人简单过了一遍，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吧，一个坚持玩摇滚决不妥协的家伙，坚持了三十多年，哪怕前路困难重重荆棘密布，也没有放弃自己坚持摇滚的理想。如果真是他的话，那还真的必须要签下来了。

    到了越好的酒楼，莫非敲开包间的们，走进去一边和张国容打了招，一边去看那个已经站起身来的人，可不就是九八版《鹿鼎记》中的陈总舵主，现实中号称‘香港摇滚之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