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和莫彩霞手拉着手，一边摇一边与路上的其他同学问好。莫然已经记不起小时候那些同学的面容了，所以打招呼的时候都是跟着莫彩霞一起称呼。因为都是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有一些还是有亲戚关系的，莫然不一会儿就把所有的面容与记忆中的名字对上了号。

    莫彩霞晃着莫然的手，突然小心翼翼地问“然然，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薇薇了？”薇薇是莫二妹的名字，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莫然心里一愣，不明白莫彩霞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随即想了想便明白了，才七八岁的孩子，虽然不知道死亡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还是知道那么一丁点的。在这里，大人都是不让孩子们参加葬礼的，就连火葬场来的冥车也是不让看的，久而久之，村里的孩子们便对死亡打心底怀有一种恐惧感。

    莫然也晃着莫彩霞的手说“嗯，薇薇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只有我们想她的时候看一看天空就能看到她了”

    “真的吗？那今晚我就找一找哪一颗星星是薇薇”莫彩霞笑着说。

    莫然听了莫彩霞充满了童稚意味的回答，笑了笑没有说别的。莫然不想继续这个悲伤的话题，随便找了别的话就转移了莫彩霞的注意力。

    小时候的莫彩霞还真是一个小喜鹊，叽叽喳喳地说过不停，不一会儿的功工夫，莫然已经差不多把小时候所有不记得的趣事全都打听清楚了。

    莫然拉着莫彩霞的小手跟着人群一起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莫彩霞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随之显露的是一副立马就要痛哭出声的模样，吓得莫然和一旁的莫明智以及莫晓杰赶紧问怎么了。

    莫彩霞哭丧着脸说“我忘了背九九乘法表了，老师说了今天会叫人上讲台上去背的，呜呜呜，怎么办，我一个也没背”

    莫然听了也是愣住了，背九九乘法表？妹的，她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真是的如果她现在的灵魂不是二十几岁，现在是不是也像莫彩霞那样一副等死的模样了。

    小学的老师都是坑爹的，除了让学生背课文外，就不会干别的好事的了，莫然不由地在心里吐槽。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慰一下心灵受创的莫彩霞，可惜莫然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莫明智就得意地笑了起来说“哈哈哈，我都背熟了，一点都不怕被老师叫到。彩霞，你完了，我一定要让老师叫你背”

    “哇哇哇···”莫彩霞吓得哇地大哭了起来，那哗哗直流的眼泪，让莫然看得一脸黑线，小妞，你不用这样吧，不就是背乘法口诀吗？又不会要你的命，需要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哭吗？此时的莫然表示她真的不懂小孩子的心灵世界了。

    莫明智也只是吓吓莫彩霞，可是没想到莫彩霞那么不经吓，一句话就吓哭了，弄得莫明智急忙笨拙地安慰莫彩霞，“哎，那个，你先别哭嘛，你没背，大不了我现在教你咯”

    “真的？”莫彩霞马上收住了自己的眼泪，变脸的速度让莫然惊叹不已。

    莫明智略微艰难地点点僵硬的头，说“当，当然是真的。那我教咯，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莫彩霞鹦鹉学舌地跟着念了起来，“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莫明智把口诀从头到尾地教了莫彩霞一遍后，说“我教完了，剩下的你就自己记吧。莫晓杰，我们走快一点吧，我还想吃你的糖呢”说完也不等莫彩霞的回答就拉着莫晓杰走了，在莫然看来，莫明智颇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莫彩霞委屈地嘟着嘴，看着跑远的莫明智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好看向莫然说“然然，要是待会儿老师叫到我，我背不出来，你能不能提醒一下我？”

    莫彩霞眨着大眼睛哀求莫然。那模样真是说有多萌就有多萌，看得莫然的一颗小心肝都忍不住多跳了几下，差点没忍住要伸手去揉捏那胖嘟嘟的小脸蛋。最后莫然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莫彩霞说“没事，不是还有好一段路才能走到学校吗？你现在背一遍给我听，不会了我再提醒你，你看行不行？”

    莫彩霞不情愿地嘟着嘴，说“你就不能直接提醒我吗？”

    莫然摇摇头说“老师不是说过要我们做一个诚实的孩子吗？你这样子就不是一个诚实孩子应该有的表现了，要是让老师知道了，老师一定会让你罚站的”

    莫彩霞一听要被罚站再也不敢打偷懒的主意了，专心地把口诀背了一遍给莫然听，莫然听完之后，说“你看，你不是背出来了吗？待会儿老师叫到你，你就像现在这么背就行了”

    “真的吗？可是每次老师一叫我上讲台，我的脚就会抖个不停，然后就什么也记不住了”莫彩霞低垂着头，眼神无比的哀怨。

    莫然脑子转了一下，说“那你背的时候就想象着自己不是站在讲台上，而是就像现在这样站在路上，这样也许你就不会怕了”

    “真的行吗？”莫彩霞不信。

    莫然拍拍莫彩霞的肩膀说“你试一下不具知道了，如果你不放心，你现在再背多几遍，记牢一点就不会怕背不出来了”

    莫彩霞一心担忧着背不出来的事，只能听莫然的话了。于是，一路上，莫彩霞就对着莫然背口诀，而莫然就在莫彩霞背不出来的时候提醒一下，一直到学校，莫彩霞终于非常流利地背全了整个口诀。

    莫然拍拍手掌，笑着说“真棒，你一点也没有出错，这下不怕了吧？”

    “嗯，没那么怕了”莫彩霞自信满满地笑着回答，但是莫彩霞转头一想说“莫然，你还一次都没试着背一下呢，钥匙待会儿背不出来怎么办？不行，你也背一遍给我听一听”

    莫然忙说“不用了吧，我都背的很熟了”

    莫彩霞不依，硬是要莫然背一遍，莫然被缠的不耐烦了，清了一下嗓子，一口气把口诀背了出来，惊得莫彩霞瞪大了一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莫然，她知道然然比自己厉害，可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然然，你太棒了，我要是能背得像你这么好就好了，这样我爸和我妈就不会整天说我笨了”一说起这个，莫彩霞就觉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