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银河？”这是陆一然完全没想到的答案，就连问他是不是来恒远，也不过是随口的调侃，她不信的，“不可能，你跑去银河干什么，你在北京ceo当得好好的。”

    白纪川不着急解释，反正她将来自己会看见，眼下她再这么定着不走，自己就要被人流推搡着抱上她了，他举着双手说：“快挪一挪，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一然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但那之后，白纪川就一直跟在她身后，而他已经是第二次来参观兵马俑，献宝似的把他知道的那些故事讲给一然听，不得否认有个人在身后给讲讲怎么回事，这些土坑看起来的确有意思多了。

    从博物馆出来，集体坐大巴到古城墙，到这儿后就散了自由活动，一然和各部门老大的助理确认了他们老板各自的航班时间后，这次年会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一圈逛下来，身边有其他同事在，白纪川就没靠过来，可是文雯她们要去别的地方逛逛，一然之前看攻略说那些地方不值得费时间去，她又不好明说，只能推脱她累了要回酒店，就和她们分开了。

    落了单，一然还真没什么地方去，打算叫辆车回酒店算了，白纪川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出现在她身边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然四下看了眼，问：“你不用去应酬那些人吗？”

    白纪川笑道：“我跟他们明说了，我是来追求你的。”

    一然眼睛瞪得硕大：“神经病，我招你惹你了？”

    “逗你的，我怎么会这么说。”可白纪川不由分说抓起一然的手往前走，“我叫的车到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然使劲要甩开手，可他很用力地握着一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一然真是急得要用脚踢了，已经被她塞进了车子里，他跟着坐进来，跟师傅说了地点，车子就开了。

    车上有第三个人在，一然也要面子，扭着头一直看窗外，多看一眼白纪川她都火大，到了目的地，他和司机讲定了几时来接，就又拽着自己下车。

    站在马路上，脱离了同事的大部队，一然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骂道：“白纪川你别太过分，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吗，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我真的会报警的。”

    白纪川满眼都是笑意，怎么看都喜欢，根本不在乎一然的威胁，拉起她的手说：“等下你吃到好吃的，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万万没想到，一然竟然一口咬上来，剧痛的一瞬，白纪川差点就放手，可条件反射似的，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这下是一然呆住了，眼看着白纪川手上一圈牙齿印红肿起来，她脸涨得通红，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又有些后悔下这么狠的手。

    “走吧。”白纪川说，“我不会放开的。”

    一然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我很崇拜你，很喜欢你，不是男女关系的那种喜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破坏你在我心里的样子，我每次跟别人说从前是跟你的，我就特别骄傲，你这样下去，我只能把你彻底抹掉了。”

    白纪川微笑：“那就抹掉吧，做不做你上司我无所谓，现在我只想做你男朋友，将来做你丈夫，你以后不用对别人说曾经跟过我，而是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一然好无奈，恋爱中的人脑筋都是坏掉的，这个男人单相思了一整年，不知道坏成什么样子了，好想让白阿姨来把他带回去返厂重修，她要怎么办才能摆脱他。

    “就在前面了，那家的羊肉泡馍特别好吃。”白纪川说，“其实我上次来西安，是很多年前了，那会儿还是个销售员，来跑业务的。吃了那碗羊肉泡馍，觉得自己被治愈了，浑身都是力气。”

    一边说着，他一边带着一然走，不论如何，就是不松开手。

    一然看见自己的牙齿印，在他手上变成狰狞的一圈，甚至发紫了，牙齿真是好毒，而她还很用力地咬。

    不知不觉地，已经被白纪川带到了店里，看见有空位，他就把自己塞了进去，然后走来走去拿馍拿碗的，倒也不怕自己跑了，陆一然傻乎乎地看着他晃来晃去，竟然也没想现在就跑。

    其实跑能跑到哪儿去，这个人既然吃定她，在西安躲得了，回上海也躲不了。

    等一然回过神时，她竟然已经开始掰馍，但视线却逗留在白纪川手上的牙齿印，很快就被责怪：“你耐心点，要碎一点才行。”

    白纪川来替她弄，一然脱开手，眼睛还盯着他的手看，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像被烙上了烙印，她问：“疼吗？”

    他点头：“当然疼，不过算扯平了，昨天晚上你睡着后，我亲了你一下，今天你咬我一口，大家扯平了。”

    陆一然瞪着他，简直要疯了：“你、你不是说我们什么都没做？”

    白纪川笑意深深：“是什么都没做，可你就在我眼前，你叫我怎么忍？我是男人啊。”

    “我会打你的信不信，我爸爸会打你的。”一然急了，都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唬住这个神经病，老天到底想把她怎么样？前头才离了婚，满身疮痍，转身就遇见这么个无赖，过去的一年，她怎么就没看出来，白纪川身上带着这种属性。

    白纪川脾气好得不正常：“坐着，我去盛汤。”

    见他转身去盛汤，一然站了起来往店外走，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拽住了，她回过身，眼泪已经挂在脸上。

    “你这样，只会让我痛苦。”一然说，“你们男人为什么都这么自以为是，你只不过是在自我满足，打着喜欢我的幌子满足你自己，而我到底什么感受根本没有人在乎。”

    白纪川说：“不是不在乎你的感受，是知道你心里只有蒋诚，我要把那个人从你心里赶走，无论怎么做你都会痛苦。但我不可能光站在边上等你自己把那个人忘记，你给自己定了爱他的模式不肯清除，那就只能强迫你了。哪怕你痛苦，你痛苦我就陪着你一起痛苦，然后把撕裂的伤慢慢愈合。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依旧没资格在你心里待着，至少你不会再自己折磨自己。”

    陆一然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白纪川轻轻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回店里重新坐下，把泡好的羊肉汤送到她面前，给她筷子捏在她手里，温和一笑：“就算现在没有我，你也时时刻刻是痛苦的，有我在，至少你还能咬人还能踢人还能骂人，你折磨我，好过你憋在心里折磨自己。”

    他一面说着，掀起自己的裤腿给一然看：“虽然淤青散了，但是多了个坑，你看？这么尖的鞋头，你们的脚到底怎么塞进去的？”

    看见白纪川小腿上赫然一个坑，一然不自禁地捂住了嘴，白纪川笑笑：“已经不疼了，不过你下次别往这里踢，疼得我差点昏过去，你往后面踢，后面是肉好一些。”

    一然抽噎起来，开始动筷子吃东西，但是合着眼泪的羊肉泡馍吃进嘴巴里，根本没感觉是什么味道，而她没什么胃口，肯定吃不了一整碗，白纪川看了看她，把她碗里的倒进了自己的碗里，爽快地吃掉了。

    离开店里，在街面上逛了逛，他不再怕自己会跑，总是让她站着，然后去买各种小吃小东西塞给她，虽然根本无心玩乐，但目光却一直追着这个人，最后乖乖地跟着他坐车回酒店。

    “今晚还想喝酒吗？”

    “不喝了。”

    “那我想见你怎么办。”

    “关我屁事！”

    白纪川笑：“跟你说了，女孩子要文雅点。”

    一然别着脑袋不理他，可白纪川却凑到耳边说：“后面那条短信，看见吗？”

    “什么？”

    男人目光深深，眼底是强烈的占有欲：“下次你再喝醉，我就不客气了。”

    彼此眼睛对着眼睛，一然忽地想起来，她昨晚喝醉了，好像嘲笑白纪川三十几岁了还是个处男，她咽了咽唾沫，她真的这么说了吗？

    “不许再和别人这么喝酒。”

    “你是我谁啊？”

    “未来老公啊。”

    一然的心重重地一颤，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公”这个词，就算不是白纪川，她也无法想象将来会对另一个男人叫老公。等她有一天叫出口了，是证明那个男人在自己心里了，还是她彻底把蒋诚放下了？

    白纪川说她把自己设定成了爱蒋诚的模式，可是整整五年，整个上海角角落落但凡她去过的地方，都有蒋诚的影子，连带着国外各大城市……

    “一然。”

    “干什么？”

    “要是想好了和蒋诚复婚，就告诉我，我不会再缠着你。”

    一然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白纪川凑近了些，笑着说：“不复婚的话，就不许和别的男人往来了，包括蒋诚。”

    “白纪川！”

    “记住了吗？”

    “记你个头啊。”

    可白纪川突然搂住她的脑袋，不由分说吻了上来，一然死命地要推开他，他的目光却变得严肃：“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