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

    小张把文件收好拿出去。

    房间里便只剩下凌逸扬和蓝曼两个人。

    蓝曼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半天没说话。凌逸扬坐在她的对面，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些什么。

    坐了一小会儿，蓝曼起身，语气淡淡地说：“那么，凌总，我就先告辞了。”

    凌逸扬点点头，起身要送她。

    蓝曼回头冷冷地说：“不必了。”

    凌逸扬看着她冰冷的一张脸，歉意地道：“小曼，我很抱歉。”毕竟总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蓝曼没吭声。

    ——“对于蓝家近来遭遇的一切，我真的觉得很痛心。但是，小曼，真的很抱歉，我爱莫能助。”凌逸扬诚恳地说完，却换来了蓝曼一声嗤笑。

    蓝曼站直了身子，微微侧身，讽刺地笑了笑：“是爱莫能助，还是袖手旁观，凌总，这个成语可不能乱用！”

    凌逸扬怔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蓝曼抢在他之前，接着说：“不过呢，凌逸扬，你的冷酷与绝情，我早就见识到了。”她又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凌逸扬，轻蔑地道，“难道不是么，凌总？柳慕灵曾经跟了你那么多年，她现在被你的宝贝女朋友弄得都毁容了，好像也没见你对她表示了多大的关心！”

    凌逸扬心中震了几下，双手慢慢捏成了拳头。

    蓝曼再度看着他嘲风地一笑：“想想觉得柳慕灵其实也没那么聪明！亏我还挺嫉妒她的，觉得她真是被上苍眷顾着的人！其实呢？柳慕灵也蛮可怜的。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就这么没了！诶，凌逸扬，你说柳慕灵不完美了，还是柳慕灵么？”

    蓝曼说完大笑了几声，很开心的样子，然后转身离去。

    凌逸扬站在原地，手背上青筋暴出。

    这件事上，他确实愧对柳慕灵。

    那天下午的一幕，是谁都没有料到的。谁都没有想到，楚涵雅会代替陆城来向柳慕灵告白；谁都没想到柳慕灵会是那样惊慌失措的神色；谁都没有想到柳慕灵会倒下去；谁都没有想到柳慕灵倒下去的时候，脸颊上竟然被嵌入了一块玻璃碎片！

    当时柳慕灵是拿手撑在地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她手护着的那一面，她无暇美玉一般的脸已经遭受了毁灭！

    该去怪谁呢？

    难道要他向陆城和柳慕枫一样，把矛头指向楚涵雅么？

    他做不到，不仅仅是因为他爱她入骨。更是因为，那件事，是他默许的啊。是他默许了楚涵雅可以那样做的。是他自己的私心。他希望柳慕灵真的就和陆城在一起，这样他就再也不用觉得自己亏欠柳慕灵了！

    是的，其实这五年，柳慕灵离开的五年，他仔细的想了许多他们之间的种种。他忽然发现，这么多年来，付出的一直都是柳慕灵。而他凌逸扬，一直在坦然地享受柳慕灵的付出，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好像他觉得他只要肯娶她就够了。

    当柳慕灵披上婚纱嫁给另外一个人，他如释重负。是慕灵自己选择离开的，那么他不娶她，便怨不得他。他这样心安理得的想，却从来没有计算过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