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销售的家属表明。

    当时她出门就只带了5份金玉礼品。

    并将这5份都送给了当时饭局的五个人。

    五个人手上都有金玉礼品，那就说明当时在犯案现场的人不是他们，很可能是外省的客户。

    可范围扩大到外省客户，不仅仅是范围太广，他们跨省办案也会变得更加复杂，等到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这五个人里真正的犯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是不能妨碍公民正常做生意的。

    杜欢盛现在就是头疼这个问题。

    案子是可以调查出来，迟早的事情。

    但过了这个24小时，又要去抓人，十天半个月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甚至能不能抓回来也难说了，对方已经产生了防备心理，逃亡到国外也不愿意回来。

    “这样，我们首先按照这5个人中一定有一个或者多个是罪犯的角度去推演。”季云说道。

    “你随便推断，我们只做参考。”杜欢盛说道。

    假如犯人是省外的，是和女销售认识的老客户，那这个问题就不在季云可以处理的范畴了，只能够交给杜欢盛和刑警队伍。

    但杜欢盛和老刑警都觉得，大概率罪犯在五个人里面，至少要将这五个人彻底排查干净，他们才好扩大调查范围。

    “女销售第一次来我们省？”季云问道。

    “对！”

    “5个金玉礼品都在他们身上，没有遗落。但现场却有1个，一共是6个金玉礼品，多出来了一个，可他们家属很肯定女销售只带了5个来？”季云再整理到。

    杜欢盛点了点头。

    “这样，你们尝试着从这个角度去想问题……”

    “首先，女销售既然第一次来我们省，那她势必是要先接触某个老板，她不可能一次性就组出了5老板在场的饭局对吧？”季云说道。

    “这个我们想过，如果她先认识了其中一个，那按理说应该是带4份见面礼。”杜欢盛点了点头。

    “不不不，做生意，有人组局归有人组局，但为了不让饭局的人看出自己与另一个人有过分私交，一般在一个初识的饭局上，在场每个人都会送上一份初识礼品，包括那个帮助组局的人。”季云说道。

    “哦，哦，好像是这个道理。”杜欢盛点了点头。

    “所以应该是这位女销售提前认识了饭局里的某个人，但碍于其他人都是做这个生意的，怕别人起疑心和提防，女销售会和那个老相识也假装第一次认识，并再送上一份初识的见面礼品。”季云说道。

    “再送上一份？”杜欢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嗯，我个人感觉，从我们国内的人情世故角度来看，送出去的初识礼盒就是6个，其中有一个人有两个。牵线搭桥的那个人和女销售以前就在省外认识，当女销售到这个省做生意，于是女销售组了一个所谓的初次见面的局，认识一下这5个人，饭局里，他们相互之间不戳破，仍旧一副刚认识的样子，女销售也为了不给其他老板看出端倪，所以也会给那个老相识准备一份一样的初见礼品。”季云说道。

    “有道理啊！”杜欢盛点了点头。

    警队不少人都是长途跋涉，劳累太久了。

    这匆匆忙忙的盘问，却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在里面！

    “嫌疑人心理素质比较强是吧，另外4个老板又不知道具体情况，算了，你们也别挨个审问了，你们把那5份礼品送到鉴定科那里，做一个比较简单的氧化实验就知道了。”季云说道。

    “氧化实验？”

    “大哥，你高中化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季云发现杜欢盛还是一副没理解的样子，没好气的批评道。

    这家伙当上刑警靠的是体能和一身正气是吧？

    “哎呀，好多天没睡了，遇到动脑子的事情，真有点转不起来。”杜欢盛尴尬的笑了笑。

    “遗落在犯罪现场的那个金玉礼品一定是新的，毕竟饭局后不久做的案……而你们传唤他们的时候，嫌疑人估计知道这个东西丢了，所以连忙从家里拿了一个旧的给你们看，表示自己没遗失。”季云说道。

    杜欢盛一听，立刻跑进了一间屋子里。

    他仔仔细细端详了5个金玉礼品，肉眼其实根本看不出新旧，但如果很仔细查看的话，会发现其中一个色泽上是有极细微的区别。

    “放大灯下看，好像是有一个色泽差了点。”杜欢盛说道。

    “也不用做实验了，你直接拿进去，跟他说这个是旧的，他十有八九是全招了，节省一下时间。”季云说道。

    “我试试。”杜欢盛马上换上了一个黑脸。

    其实他这几天也够忙的，疲倦得睁不开眼睛。

    黑脸也不用伪装，反正本来就盯着大黑眼圈！

    赶紧结束，好去睡个觉！

    季云在窗边等待着，他往警队后院望去，发现警队后院有一个训练场。

    训练场里，一个美丽而英飒的身影正在暴虐着那些年轻新警员，那些看上去人高马大的新警员被打得在软垫上哀嚎！

    下手可真重啊！

    沈教官！

    过了有十分钟，杜欢盛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他那黑漆漆的脸，季云也看不出结果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有前提的推断。

    前提是五个人中确实有一个人是犯人。

    但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里都正好有这个前提的。

    所以如果推断不成立，那杜欢盛只能够加班加点开始进行省外排查了，工作量瞬间翻几十倍、上百倍。

    突然，从小就脸黑的杜欢盛露出了一个跟德国牧羊犬一般的笑容来，一排明晃晃的牙齿，给人一种刚吃完了一顿午餐肉的大宠物一样扑上来。

    “招了，嘿嘿嘿嘿！”杜欢盛笑了起来。

    终于可以去睡觉了！

    再熬下去，他怕是要猝死了！

    “那说明伱们侦查的方向很精确。”季云点了点头。

    重点排查这五个人，而且找了理由将他们留在局子里，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季云为他们节约了时间。

    “女销售和那家伙在外省睡过，女销售嫌弃男子没有本事，过来这边才给她介绍几个小客户，于是认为男的骗色骗财，争吵之下言语侮辱，并要捅破这件事。男方有家庭的，受到侮辱和威胁下，将人骗到了果林里然后勒死了。”杜欢盛简单描述了情况

    “去睡个觉吧，你这大熊猫眼也太渗人了。”季云拍了拍杜欢盛。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杜欢盛说道。

    “不急，等你睡醒了再说。”

    “行，行，我到后面睡会去，睡好了我打你电话，我请你喝酒。”杜欢盛说道。

    “找家大排档吧，我让吴凯过来陪你喝，我不喝酒的。”

    “也可以。”杜欢盛点了点头，然后打着哈欠往后院去了。

    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杜欢盛又停下了步子，转过头对季云说道，“对了，罗耀判了，判得不重。”

    “判了就行。”季云也没有太在意。

    “江华给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还帮他向受害人申请了谅解书，江华你认识的，对吧？”杜欢盛说道。

    江华和季云并不是一个班级的。

    只不过同一年级。

    “认识。”季云点了点头。

    “这个江华不是一般角色，你和吴凯尽量少和他打交道。”杜欢盛提醒了季云一句。

    季云看着杜欢盛的背影。

    江华……

    这家伙也是当初欠收拾的。

    同一条街长大的，年少时也算是兄弟。

    但季云明白江华的用心后，真的很厌恶这家伙。

    十年了。

    江华变成什么样了？

    自己改变了江华的人生轨迹。

    王明修在继续担任副校长后没多久就直接开除了江华，让江华更早的进入了社会。

    而进入社会的江华似乎现在混得更如鱼得水，当初他打残了初中生的那件事还是发生了。

    十六七岁的人就已经展现出了那份成年人都后怕的狠毒，不知道这十年来，又会衍变成什么样子，以至于一名刑警都需要特意友善提醒自己！

    以前，江华是围着罗耀这种有钱公子转。

    可如今情况扭转了。

    罗耀甚至都成为了江华的小弟。

    江华居然出这么大的力气将罗耀给保下来……

    事实上，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江华也已经不是小角色了。

    自己和吴凯打临工的那个酒楼，他是有股份的。

    除此之外，他在其他地方也混得很开，具体江华是做什么的，季云和吴凯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很多岚城的一些不良少年最后都跟着江华干活了！

    从学校的一个卖烟小贩，到如今岚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季云很清楚，罗耀和江华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他此次出面保罗耀，一定程度上也是向自己发出挑衅了！

    要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楼雨，都是老匠街长大的。

    江华怎么可能不知道罗耀做了什么事情？

    作为同是老匠街长大的孩子，他没有站在自己和楼雨这边，而是站到了罗耀那里，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