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彼此都想去的地方，有些国家的语言他们听不懂，就跟旅游团一起去。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在当地的公交站台坐下，穿着登对的情侣装，身板笔直地坐在长椅上。

    他们将双手放在大腿上，平视着前方，拍下一张照片。

    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里，夫妻俩共拍了两万多张照片。回到滨江市，方俞生将那些照片制成了相册，相册首页，他亲手写下一句话——

    人生若能长相守，我与她的四十六年。

    四十六年，是他们这辈子能真正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他29岁那年跟她重逢并领证结婚，他75岁那年必将死去，他会陪她走过这一生的46年。

    方俞生将相册放在收藏室最显眼的位置，后来每到他们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都会拍一张同样姿势的照片，放在相册里。

    偶尔一年他们哪里也不去，就穿着情侣装，在滨江市滨江大道的滨江站公交台拍一张照片。

    许多年后，当他们合葬于黄土之下，陷入永久沉睡的。在已故玉雕大师乔玖笙的个人作品展上，这份相册被当做特殊展览品出现在展览现场。

    前来观展的人观看完这套相册后，都会会心一笑。像他们那样，应该才是爱情吧。平平谈谈的生活，认真地爱过，认真地老去。

    多好啊！

    …

    在乔玖笙进行全球旅行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孩子们身上也发生了许多的转变。方子恺彻底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人人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恺哥’。

    可让人感到费解的是，方子程明明是个很听话守纪律的乖学生，次次考试都成绩优异，但学校的孩子们看见他，还是会尊称他一声‘程哥’。

    当着他的面，大家都喊他程哥，背地里却偷偷地喊他铁蛋哥。

    对此，方子程认为这都是因为方子恺的关系。

    没错，肯定因为自己是方子恺大哥的原因，所以他们才喊自己程哥。绝不是因为自己本来看上去太过于冷漠吓人的原因。

    而妹妹方陶然在幼儿园里，也完美地继承了她小哥哥的剽悍作风。她就像是翻版的顾意秋，打遍全幼儿园无敌手。

    对这三个孙子在学校的表现，莉莎感到担忧，这样下去，方家三个孩子里，岂不是会出两个霸王，一个高冷哥？跟莉莎不同，迟薄光奉行拳头为老大，但凡是用拳头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讲道理？

    在迟薄光的默许下，方子恺跟方陶然在称霸之路上越走越远。

    等到乔玖笙他们回来，发现事态有些严重的时候，已经改不过来了。方子恺是男孩子，皮一些倒也没大碍，但方陶然的转变却让方俞生接受不了。

    我的小公主耶，你难道不是应该穿着公主裙，对着爸爸卖萌喊爸爸的小萌娃么？你怎么长成了穿皮衣牛仔裤，走路带风的小女王！

    方俞生心都碎了。

    每次看到方俞卿他们家的姜公主，都表示羡慕。

    方子恺念四年级的时候，他老大顾意秋转学了。顾意秋是顾少将的老来女，顾少将到了退休的年纪，因为顾意秋母亲身体不好的缘故，打算带他到国外去治疗，这一去得好几年。

    顾意秋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已经成家，儿子还比顾意秋大一岁呢。顾意秋的爸爸本来是打算将她托付给她哥哥照养，但顾意秋的嫂子有些介怀，她总是不能接受这个在她嫁入顾家之后才出生的小妹妹。

    这带出去，别人还以为是她女儿呢。

    顾意秋也知道嫂子对自己不喜欢，她打算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国外住几年。

    顾爸爸尊重女儿自己的打算，便为她办了退学手续。顾意秋走的那天，把她最疼爱的小弟约到了一家奶茶店。

    方子恺背着书包进入奶茶店，看到顾意秋，就朝她挥挥手，喊了声，“老大！”

    香江贵族学院有订制的学生制服，每个人有五套校服，一套运动服，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夏装女生有一套是长裤的，有一套是短裙的。

    今天的顾意秋，就穿了那套短裙子的夏装。

    她正在写便利贴，听到方子恺的声音，就跟他说，“快过来！”

    方子恺屁颠屁颠跑过去。

    哪怕他已经成了学校的一哥，见了从小带他打天下的顾意秋，方子恺依然很尊敬她。“老大，写什么呢？”方子恺凑过去一看，瞧见顾意秋在便利贴上写着——

    恺恺，我永远是你老大，你得听我的话，一辈子。

    “来，签个字。”顾意秋将笔递给方子恺，让他签字。

    这可是她最忠诚的一个小弟了，她得在出国前笼络好小弟的心，可不能让他被别的人抢走了。方子恺吃了顾意秋那么多的巧克力，没多想，直接就签了名。

    顾意秋又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她说，“我把这个传到我的qq空间里面，你可不能赖账。”

    “你还玩qq？”

    “嗯。我妈他们以前给我申请的。”

    “哦。”

    “我请你喝奶茶。”顾意秋掏出小钱包，豪气冲天地跟方子恺说，“想喝什么？直接点！我给你买！”那语气霸道极了，就像是霸道总裁在对自己的小娇妻说：看上了什么，直接拿，我付钱一样。

    方子恺点了一杯鸳鸯奶茶，顾意秋给自己点了一杯双皮奶。

    喝完了奶茶，顾意秋才说，“我要走了。”

    方子恺立马背起包，站起来，对她说，“那走吧，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见。”他以为顾意秋是要回家了。顾意秋望着方子恺，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方子恺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他见顾意秋不动，以为她是不舒服，“腿麻了？”

    顾意秋忽然站起来，一把抱住方子恺。

    方子恺惊讶坏了。

    顾意秋说，“我要出国了，恺恺，你可别忘了老大。我要出国去呆几年，等我回来，我再继续带领你打天下！”打遍香江贵族学院无敌手，是他们共同的理想。

    方子恺彻底惊住了。

    出国…